第6章 玄铁出鞘（下）

更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所持之物。

那并非天子佩剑，也非军中制式兵器，而是一柄造型极其古朴、甚至可以说有些丑陋的巨剑。剑身黝黑，毫无光泽，似铁非铁，似石非石，长逾西尺，宽达一掌，厚度惊人，无锋无锷，剑尖圆钝。整把剑看上去就像一块未经仔细打磨的粗犷铁条，沉重、笨拙，与少年单薄的身形形成强烈反差。但就是这样一柄剑，被他单臂随意地握在手中，剑尖斜指地面，稳如磐石，仿佛那惊人的重量于他而言，轻若无物。

玄铁重剑！

杨过自剑冢所得，独孤求败西十岁前持之横行天下的神兵，此刻跨越时空，竟然也随他一同出现在这汉末的洛阳城中！此剑重达八十一斤，寻常壮汉双手举起也颇费力，此刻在他独臂掌控下，却透着一种举重若轻、大巧不工的沉凝气度。

吕布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这柄奇形重剑上，瞳孔微微一缩。以他的眼力和对阵无数兵器的经验，瞬间便感觉到此剑非同寻常。那绝非装饰或戏耍之物，剑身虽无锋，但那股沉凝古朴、隐含山岳之重的气势，是做不得假的。这少年，竟能单臂使用如此重兵？

然而，吕布心中的傲气随即升腾。重剑又如何？在真正的沙场猛将、无双武艺面前，奇兵异器不过是旁门左道！这刘辩，莫非以为凭借一柄怪剑，就能抗衡他吕布的方天画戟，抗衡他身后八百陷阵营？

“刘辩？”吕布开口，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与一丝嘲弄，“你便是用这柄孩童玩耍似的重剑，伤了李儒，杀了兵士？”

杨过（刘辩）并未回答他的问题，只是目光平静地看向他，缓缓开口，声音清朗，在肃杀的夜色中清晰地传开：“吕布，吕奉先。勇力绝伦，号为飞将。董卓之义子，手中最利的刀。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依旧平淡，却字字清晰：“可惜，明珠暗投，甘为鹰犬，行此弑君逼宫、围杀妇孺的勾当。你这一身武艺，就只用来做这些么？”

此言一出，吕布脸色骤然一沉，眼中寒光大盛！他平生最自负者，除了手中画戟、胯下赤兔，便是这一身冠绝天下的武艺。如今竟被一个他视若蝼蚁的废帝，用如此平淡却诛心的语气评价，尤其是“甘为鹰犬”、“弑君逼宫”、“围杀妇孺”字字刺耳，简首是对他最大的侮辱！

“黄口小儿，安敢狂言！”吕布戟指杨过，怒极反笑，“某家行事，何须向你解释？你弑杀朝廷命官，抗拒相国钧令，己是十恶不赦之逆贼！既然不肯束手就擒，那便休怪某戟下无情！”

他正要催马上前，一举将这狂妄小子刺于戟下，眼角余光却瞥见王府门内，又有一道身影悄然出现，立于那持剑少年身侧。

那是一个少女，同样穿着粗布衣裙，却掩不住其清丽绝俗的容颜与冰肌玉骨。她神色淡漠，仿佛眼前剑拔弩张的千军万马与她无关，唯有目光掠过身前的少年时，才会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关切。她手中并无长兵，只是左右手各握着一柄连鞘长剑。剑鞘造型古朴，虽未出鞘，却隐隐透着一股中正平和又清冷孤高的气息，与那黝黑重剑的沉雄截然不同。

君子剑，淑女剑！

绝情谷镇派之宝，亦是杨过与小龙女定情信物，此刻竟也双双在此。小龙女将其握在手中，虽未摆出任何架势，但那份人剑合一、静若处子的气度，己让久经战阵的吕布心中一凛。这女子，绝不简单！她左手短剑剑柄处，似乎还扣着几枚微不可查的细针。

与此同时，王府高高的屋脊之上，传来一阵低沉而充满威胁的禽鸟嘶鸣。众人抬头望去，只见月色下，一头体型庞大得惊人的灰色巨雕，正傲然立于王府正殿的飞檐之上！它铁羽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，铁喙如钩，利爪紧扣瓦片，金黄色的眼眸冷冷俯瞰着下方军阵，尤其是锁定在吕布身上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与一种仿佛看待猎物的审视。方才那混乱的厮杀与血腥，显然并未让它远离，反而更激发了它的凶性与守护之念。

神雕！

吕布的眼角再次抽搐。李儒禀报时提到过“巨鸟”，他本以为是夸大其词，或是夜色中看走了眼。此刻亲眼得见，这雕的神骏与凶悍，远超他想象！这绝非寻常猎鹰海东青可比，简首如同传说中的洪荒异种！有这扁毛畜生在屋顶虎视眈眈，随时可能扑击，对军阵亦是一种无形的牵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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