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四章 张廷玉的立场

张廷玉。

这个名字像一块巨石，压在萧长风心头。

当朝首辅，文渊阁大学士，三朝元老，门生故吏遍天下——这样的人，别说他一个从五品同知，就是周培源见了，也得恭恭敬敬叫一声“老相国”。

可现在，慕如雪说，她爷爷留下的秘密，指向的就是这位当朝首辅。

萧长风反复看着那封信，信纸己经泛黄，但字迹清晰，正是慕如雪祖父慕广的亲笔。短短一行字，没有前因，没有后果，只有这七个字。

“若有不测，可寻张廷玉。”

萧长风抬起头，看向慕如雪：“你爷爷和张廷玉……”

慕如雪摇头：“我不知道。爷爷生前从未提起过。但这封信，是他临终前托人交给我的。那时我年纪小，不懂其中含义，只当是遗物收着。这些年颠沛流离，险些忘了。首到刚才，叶姑娘说起京城的事，我才想起来。”

萧长风沉吟道：“你爷爷是前宰相，张廷玉是当朝首辅。两人同朝为官，有交情不奇怪。但这话说得……‘若有不测，可寻张廷玉’，分明是托孤的意思。难道张廷玉是你爷爷的至交好友？”

慕如雪苦笑：“若是至交，为何我从没听爷爷提起？而且，爷爷死后，慕家被抄，我流落江湖，张廷玉若真与爷爷有旧，为何从未出手相助？”

萧长风沉默。这确实是个问题。

慕如雪继续道：“而且，张廷玉这个人，我虽没见过，但也听过不少传闻。他为官谨慎，从不结党，对谁都客客气气，但谁也不亲近。许文昭在内阁权势滔天，可张廷玉不动声色，既不得罪，也不拉拢，硬是稳坐首辅之位十几年。这样的人……”

她没有说下去，但意思己经很明显：这样的人，会为了一个死去多年的老同事，去得罪许文昭吗？

萧长风想了想，道：“不管怎样，这总是一条线索。既然你爷爷留下这话，就一定有他的道理。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我们现在在京城的根基太浅，想接触张廷玉，难如登天。”

慕如雪点头：“而且不能贸然行事。若张廷玉真与慕家有旧，贸然找上门，反而会暴露我的身份。若张廷玉只是客气话，那更糟。”

萧长风沉吟片刻，忽然道：“王伦。”

慕如雪一愣：“王伦？”

“对。”萧长风道，“王伦是右佥都御史，虽然品级不高，但他是钦差，能接触到朝中重臣。而且，他对我的印象不错。若有机会，可以通过他，试探一下张廷玉的态度。”

慕如雪眼睛一亮：“这倒是个办法。但王伦己经回京，你怎么联系他？”

萧长风道：“不急。许文昭不是要弹劾周培源吗？这事迟早要闹到朝堂上。到时候，王伦作为上次查办银矿的钦差，必然会被牵扯进来。我们只需静观其变，等时机成熟，再出手。”

慕如雪点点头，又想起什么：“对了，你升任同知的任命，应该就这几天下来。到时候，钱益民那边……”

萧长风冷笑：“他派来的刺客被我生擒，现在肯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我倒要看看，他接下来还有什么招。”

话音刚落，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狗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：“公子，出事了！”

萧长风心中一凛：“进来。”

狗儿推门而入，满脸焦急：“公子，城外的矿山出事了！有一伙山贼昨晚袭击了矿场，抢走了一批铁矿石，还打伤了十几个矿工！”

萧长风霍然站起：“山贼？平阳郡附近哪来的山贼？”

狗儿道：“据逃回来的矿工说，那些人不是本地山贼，口音像是北边的。他们训练有素，进退有矩，不像是普通土匪。”

萧长风与慕如雪对视一眼，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。

北边来的？训练有素？

萧长风脑中灵光一闪，脱口而出：“钱益民！”

慕如雪也反应过来：“你是说，钱益民勾结了北边的势力，袭击矿场？”

萧长风点头：“他派刺客杀我不成，就想断我的财路。铁矿是北川的命脉，若矿场被毁，流民生计无着，民心必然动荡。到时候，我这个刚上任的同知，第一个就要背锅。”

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怒火，对狗儿道：“伤亡如何？损失多大？”

狗儿道：“死了三个矿工，伤了十几个。被抢走的铁矿石大约两千斤。矿场的管事己经带人追下去了，但那些贼人跑得快，只怕追不上。”

萧长风沉吟片刻，道：“传令陈三，让他从北川调一百民兵过来，加强矿场守卫。另外，让王铁匠多打造些武器，民兵的装备要更新换代。”

狗儿领命而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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