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五章 暴雨前的宁静

钱益民逃回京城的消息，像一颗石子投入池塘，激起层层涟漪，但很快又归于平静。

接下来的半个月，平阳郡出奇的安静。

安静得让萧长风心里发毛。

每天早上去郡守府点卯，处理公务，下午回通判府批阅文书，晚上和慕如雪一起用饭、议事——日子平淡得像白开水。没有刺客，没有弹劾，没有来自京城的任何消息。

但萧长风知道，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
“许文昭这种人，不会善罢甘休。”慕如雪放下手中的书，看着对面眉头紧锁的萧长风，“他在官场沉浮几十年，什么风浪没见过？钱益民栽了，他肯定会换别的招。”

萧长风点点头：“我在想，他会换什么招。”

慕如雪道：“无非两种——明枪，或者暗箭。明枪，就是继续弹劾，或者从朝中下手，调你的职，降你的官。暗箭，就是派人暗杀，或者从你身边的人下手。”

萧长风心中一动：“我身边的人？”

慕如雪看着他：“陈三、张明远、狗儿、王铁匠——这些是你从北川带出来的心腹。若许文昭能策反其中一个，或者抓一个把柄，你就被动了。”

萧长风沉默。他相信陈三他们的忠诚，但人心隔肚皮，谁也不敢打包票。

“还有一个人。”慕如雪忽然道。

“谁？”

“周培源。”

萧长风一愣：“周郡守？他不会……”

慕如雪摇头：“我不是说他会被策反。我是说，若许文昭从朝中施压，逼周培源疏远你，甚至对付你，你怎么办？”

萧长风沉默了。

周培源对他确实有提携之恩，但官场上，恩情能值几个钱？若许文昭拿捏住周培源的把柄，或者用更高的官位引诱，周培源会不会倒戈？

他不知道。

就在这时，狗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：“公子，北川来信。”

萧长风接过信，拆开一看，脸色微变。

信是张明远写的，说最近有陌生人频繁出入北川县，暗中接触县衙里的几个小吏，还试图接近陈三的民兵营。张明远派人跟踪，发现那些人操京城口音，出手阔绰，像是来头不小。

萧长风把信递给慕如雪，沉声道：“来了。”

慕如雪看完，眉头微蹙：“策反。许文昭这是要从内部瓦解你。”

萧长风冷笑：“他倒是打得好算盘。陈三跟我出生入死，张明远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，他想策反，做梦。”

慕如雪道：“但那些小吏呢？民兵营里的普通兵卒呢？许文昭不需要策反陈三，他只需要收买一两个小人物，就能从你内部得到情报，甚至制造混乱。”

萧长风站起身，在屋里踱了几步，忽然停住：“我得回一趟北川。”

慕如雪看着他：“现在？”

萧长风点头：“趁那些人还没得手，我要亲自回去，把隐患扼杀在摇篮里。而且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我也想看看，许文昭派来的，到底是什么人。”

慕如雪想了想，道：“也好。郡城这边，我替你盯着。周培源那边，你打个招呼就行。”

萧长风看着她，眼中闪过一丝歉意：“让你一个人留在郡城，应付那些牛鬼蛇神……”

慕如雪淡淡一笑：“放心，我应付得来。再说，你现在是正儿八经的同知，回北川视察，名正言顺。”

萧长风心中一暖，握住她的手：“等我回来。”

慕如雪脸颊微红，却没有抽回手，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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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萧长风带着几名亲随，快马赶往北川。

一路上，他心事重重。北川是他的根基，民心、民兵、谍报网络、商业盟友，全都在那里。若北川有失，他在平阳就站不稳脚跟。

傍晚时分，一行人抵达北川县境。萧长风没有首接进县城，而是先去了民兵营。

陈三早己接到消息，在营门口迎接。见萧长风下马，他上前抱拳：“大人！”

萧长风扶起他，打量了一下营地——营房整齐，操场上还有兵卒在训练，一切都井井有条。他点点头：“辛苦了。”

陈三道：“大人客气。那些人的事，张县丞跟您说了吧？”

萧长风道：“说了。查到什么没有？”

陈三道：“查到了。一共三个人，两男一女，住县城东街的悦来客栈。他们自称是行商，但从不做买卖，天天在街上转悠，跟人搭话。己经接触过县衙的刘主簿、王账房，还有咱们营里的两个小旗。”

萧长风眼神一凛：“两个小旗？招了没有？”

陈三摇头：“没有。他们只是收钱，答应帮忙打听消息，还没干别的。我己经把那两个小旗控制起来了，就等大人发落。”

萧长风点点头：“做得好。带我去见他们。”

两个小旗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，见萧长风进来，吓得脸色惨白，扑通跪倒，连连磕头：“大人饶命！大人饶命！小的们只是一时糊涂，收了他们的银子，什么都没说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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