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养民

中兴三年七月，汴京。

夏日的酷暑笼罩着中原大地，汴河上的船只往来如梭，运送着粮食、茶叶和丝绸。城中的商铺鳞次栉比，吆喝声此起彼伏。靖康之变后的满目疮痍，正在一点一点被抚平。

赵构站在皇城城楼上，望着这座复苏的都城，心中却并不轻松。蒙古退兵己经半年多了，成吉思汗的三年之约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。但他知道，一味穷兵黩武，只会耗尽国力。大宋要想长久抵御蒙古，必须在备战的同时养民。

“陛下，陈康伯、张悫、马伸求见。”康履禀报。

赵构转身走下城楼，来到御书房。三人己经等候多时，陈康伯手中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书，上面写着西个字——“养民策”。

“陛下，”陈康伯恭敬地将文书呈上，“臣与张相、马御史连日商议，草拟了一份养民方略，请陛下过目。”

赵构接过文书，仔细翻阅。方略分为五个部分——减赋、兴水、屯田、吏治、教化。每一条都写得详实具体，可以看出陈康伯等人下了大功夫。

“好。”赵构合上文卷，“减赋是第一要务。传旨——中原各州县，凡遭受战乱的，免除今年全部赋税；江南各州县，减免三成。另外，各地不得以任何名义加征杂税，违者重惩。”

张悫问道：“陛下，赋税减免，国库收入必然减少。军费开支巨大，如何平衡？”

赵构微微一笑：“朕己经想好了。第一，发行中兴宝钞，朝廷可以用纸币支付一部分军费；第二，清查隐田，打击豪强逃税，仅此一项，每年可增收数百万贯；第三，开放海外贸易，市舶司的收入逐年增加。只要这三条落实到位，国库不但不会减少，还会增加。”

马伸道：“陛下，清查隐田之事，臣己经在做了。江南豪强虽然有所收敛，但依然有不少人阳奉阴违。臣请陛下允许御史台首接介入，严查不贷。”

赵构点头：“准了。马卿，你放手去查，不必顾忌。朕给你撑腰。”

七月中旬，赵构又下了一道旨意——兴修水利。

黄河、汴河、运河，是中原地区的命脉。连年战乱，河道淤塞，堤坝失修，每逢雨季便泛滥成灾。赵构命张悫为河防使，全权负责水利工程。他从国库拨出白银五十万两，征调民夫十万人，疏通河道、加固堤坝。

张悫领命后，立刻奔赴各地。他雷厉风行，短短一个月内便组织了数万民夫开工。赵构亲自到汴河边视察，看到民夫们挥汗如雨地挖淤泥、砌石堤，心中感慨万千。

“张卿，”赵构对张悫说，“水利是农业的命脉。朕不求快，但求稳。每一段堤坝都要修牢固，不能偷工减料。朕要让黄河五十年不决口。”

张悫躬身：“臣明白。”

八月，赵构又做了一件让朝野震动的大事——整顿吏治。

他下旨，在全国范围内考核官员。考核内容分为三项——政绩、清廉、民意。政绩看治下百姓是否安居乐业；清廉看是否贪污受贿；民意看百姓是否拥戴。三项考核全部不合格者，罢官免职；两项不合格者，降级使用；一项不合格者，警告处分。

旨意下达后，各地官员人人自危。那些只会搜刮百姓的贪官污吏，纷纷被揪了出来。短短两个月，就有三十多名知州、县令被罢免，十余人被下狱治罪。

马伸作为御史中丞，亲自带队到各地巡查。他在一份奏折中写道：“陛下，臣所到之处，百姓无不拍手称快。有老农拉着臣的手说，‘朝廷终于来清官了’。可见整顿吏治，深得民心。”

赵构看完奏折，提笔批复：“民心是最大的政治。官吏不清，百姓受苦；百姓受苦，江山不稳。马卿，你继续查，不要怕得罪人。”

九月，科举考试再次举行。

这一次，参加考试的人数比去年更多。三千多名考生齐聚汴京，其中不乏从江南、川陕远道而来的学子。赵构亲自主持殿试，试题是——“论持久安边之策”。

一个叫陆游的年轻人引起了赵构的注意。他的文章洋洋洒洒数千言，提出了“以守为主、以攻为辅、以和为备”的边防策略，条理分明，见解独到。赵构特意召见了他。

“陆游，你的文章朕看过了。你说‘以和为备’，是什么意思？”

陆游不卑不亢地答道：“陛下，臣所说的‘和’，不是屈膝求和，而是以和议为缓兵之计。蒙古强大，不可硬拼。若能暂时议和，争取时间，大宋可以休养生息、发展火器、训练军队。等到实力足够，再与蒙古决战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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