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固本

中兴元年十月，汴京。

秋收刚过，汴京的粮仓里堆满了金黄的谷子。这是靖康之变后中原地区第一个丰收的年头。百姓们脸上有了笑容，集市上人声鼎沸，商铺一家接一家地开张。赵构站在皇城的城楼上，望着城中升起的袅袅炊烟，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踏实感。

“陛下，陈规求见。”康履禀报。

陈规快步走上城楼，手中捧着一杆铜管火器，满脸兴奋：“陛下，突火枪研制成功了！”

赵构接过这杆沉甸甸的火器。枪管是黄铜铸造的，长约一尺半，口径约半寸，尾部装有药室和燧发装置。枪托是硬木雕刻的，握在手中刚好合手。

“试过吗？”

“回陛下，试射了五十次，铜管没有炸裂，射程可达八十步，能穿透两层铁甲。”

赵构点了点头：“好。从今日起，突火枪列为最高机密，优先配给铁骑军。朕要每个骑兵都配备一杆。另外，继续改进，争取射程达到一百五十步。”

陈规领命，又犹豫了一下，说道：“陛下，铜料不够。造一千杆突火枪，就需要耗费大量的铜。朝廷目前库存有限……”

赵构沉思片刻：“铜料的事，朕来解决。传旨——从今日起，宫中所有铜器熔铸造枪。民间鼓励百姓上交铜器，官府按价收购。”

康履大惊：“陛下，宫中的铜器都是珍品啊——”

“珍品能打仗吗？”赵构打断他，“朕连龙椅都不在乎，还在乎几件铜器？照办。”

康履不敢再言。

十一月初，赵构在朝会上提出了一个重大的决策——开科取士。

靖康之变后，科举中断了八年。各地的读书人流离失所，许多人被迫放弃学业。如今天下初定，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。

“诸位爱卿，”赵构高坐御座之上，“大宋中兴，需要人才。朕决定，明年春天在汴京举行科举考试，面向全国选拔贤才。无论出身贵贱，只要有真才实学，均可参加。”

陈康伯上前道：“陛下圣明。臣建议，科举不仅要考经义诗赋，还要加试实务——策论、算术、律法、军事，选拔通才。”

赵构点头：“准了。另外，朕要设立‘武举’，选拔军中人才。岳飞推荐的那些有战功的士兵，也可以参加武举，授予官职。朕要让天下的读书人和武人都知道——大宋不看出身，只看本事。”

张悫有些担忧：“陛下，加试实务，恐怕许多读书人难以适应……”

赵构微微一笑：“那就让他们学。学不会的，说明不是大宋需要的人才。朕要的不是只会背书的书呆子，而是能治国平天下的栋梁。记住一句话——宰相必起于州部，猛将必发于卒伍。人才来自实践，不是来自书本。”

朝堂上群臣齐声应是。

科举的消息传出后，天下震动。各地的读书人纷纷赶往汴京，有人骑马，有人步行，有人变卖家产凑路费。汴京的客栈住满了，很多人就在城外搭帐篷住。赵构命人在城郊设立临时住所，供应热水和稀粥，让考生们安心备考。

十二月，赵构又推行了一项重要的经济政策——屯田养民。

连年战争，中原各地土地荒芜严重。许多百姓流离失所，至今没有返回家乡。赵构下令，将各地荒芜的田地收归官府，分给无地的农民耕种。三年之内免征税赋，三年之后按亩征税，税率只有往年的一半。

同时，赵构从国库中拨出银两，从江南购买耕牛和农具，分发给屯田的农民。他还命各地兴修水利，疏通河道，修复被战火毁坏的堤坝。

马伸被任命为屯田使，全权负责此事。他雷厉风行，短短一个月内就在中原各地设立了数十个屯田点，安置了数万户流民。

一日，马伸回京述职，对赵构说：“陛下，屯田推行顺利，百姓踊跃报名。但有一个问题——耕牛不够。江南的耕牛价格太高，朝廷的银两有限。”

赵构想了想，说：“耕牛不够，就用人力。朕记得古书上记载过一种‘代耕法’，用人拉犁，虽然慢一些，但总比没有强。另外，派人去西夏购买耕牛，西夏战马多，耕牛也不少。”

马伸领命。

隆兴七年的最后一天，除夕之夜。赵构在皇城设宴，款待文武百官。席间，他宣布了一个重要的决定——太子赵昚从明年开始监国。

“朕己经西十岁了，”赵构说，“精力大不如前。昚儿今年十九岁，跟岳飞学了两年兵法，跟陈康伯学了一年政务，己经能够独当一面。朕决定，从明年起，由太子监国，处理日常政务。朕则专注于军国大事和火器研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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