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杨过于伏牛山下收拢残兵、缴获军资、决意东投陈国的同时。
数百里外,洛阳,南宫,嘉德殿。
夜色深沉,宫灯如豆,将空旷的大殿映照得一片昏黄,更显清冷寂寥。殿内焚着淡淡的、昂贵的苏合香,却驱不散那股无处不在的、仿佛渗入砖石木柱深处的压抑与颓败之气。
年仅九岁的天子刘协,身着一件略显宽大的玄色常服,独自跪坐在御案之后。他身形单薄,面色有些苍白,眉宇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郁与惊惧。御案上摊开着一卷竹简,是《孝经》,但他目光游离,显然心思完全不在此处。
殿内除了两名如同泥塑木雕、低眉顺眼侍立在角落的老宦官,再无他人。董卓“体恤”天子年幼,早己将原先侍奉的宫人换了一茬,如今殿中这些,与其说是伺候,不如说是监视。
刘协的小手,在宽大的袖中,紧紧攥着一枚温润的、雕刻着螭龙的白玉佩。那是皇兄刘辩,昔年为太子时,父皇所赐的一对玉佩中的一只,另一只在他自己手里。他被立为陈留王后,皇兄私下将此佩赠他,言道:“此佩伴我多年,见佩如见兄。协弟,往后……珍重。” 那时皇兄的眼神,充满了无奈、悲凉,以及对未来的茫然。他当时懵懂,只是觉得皇兄不再能常见,心中难过,珍而重之地收下了。
谁能想到,不过数月,天翻地覆。皇兄被废,迁出皇宫,自己糊里糊涂被架上这至尊之位,却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虫,被那个肥胖如猪、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气味的“相国”牢牢掌控,动辄得咎,日夜惊惶。
前几日,宫中隐约有骇人听闻的流言,说相国派李儒去“探望”皇兄,赐了酒……刘协虽年幼,但在深宫这等地方,耳濡目染,也知道“赐酒”往往意味着什么。他吓得几夜睡不着,偷偷在被中流泪,却不敢问,更不敢露半分声色。只能在无人时,跪在寝宫暗处,向着列祖列宗的神位,拼命磕头祈祷,祈求皇兄皇嫂平安,祈求那只是谣言。
今日午后,他偶然听到殿外两名换班的小宦官躲在廊柱后,用极低的声音窃窃私语,说什么“李中郎将带三千铁骑去追了……”、“弘农王……好像往南边山里跑了……”、“打起来了……死了好多人……”
只言片语,如同惊雷炸响在刘协心头!李肃去追皇兄了?还带了三千铁骑?打起来了?皇兄他……怎么样了?有没有受伤?逃掉了吗?
他心急如焚,却又不敢表现出一丝一毫。整个下午都如坐针毡,借着读书掩饰,实则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心中又是担忧,又是恐惧,还有一丝渺茫的希望——皇兄能从李儒的毒酒和吕布的铁戟下逃生,这次或许也能逢凶化吉?
方才晚膳前,他隐约听到殿外远处似乎有喧哗声,像是前朝方向传来的,但很快又平息下去。他心中不安更甚。
就在他心神不宁之际,殿外传来细碎而急促的脚步声。一名他有些印象、似乎是侍中台那边负责传递文书的老宦官,低着头,弓着身,快步行至殿门外,对守着殿门的一名董卓安插的宦官低声说了几句什么,又递过去一件小小的、用布包裹的东西。
那守门宦官接过,皱了皱眉,挥挥手让那老宦官退下,然后自己转身,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布包,快步走到御阶之下,却不跪,只是微微躬身,用那特有的、尖细而平板的声音道:“启禀陛下,前朝传来消息,相国钧令,此物……请陛下过目。”
刘协心中猛地一跳,强作镇定,用尚带稚气却努力维持威严的声音道:“何物?呈上来。”
那宦官上前,将布包放在御案一角,然后迅速退开,垂手侍立,但眼角余光却紧紧盯着刘协的反应。
刘协深吸一口气,伸出微微有些颤抖的小手,解开那灰布。里面是一个普通的木匣,并无锁扣。他轻轻打开匣盖——
一股浓烈的石灰与血腥混合的、令人作呕的怪异气味,扑面而来!
刘协瞳孔骤然收缩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差点当场呕出来!
木匣之中,铺着一层厚厚的石灰。石灰之上,赫然是一颗——面目狰狞、双眼圆睁、写满惊恐与不甘、须发间沾满石灰粉末的——人头!
虽然面容因痛苦和死亡而扭曲,虽然沾满污秽,但刘协还是一眼就认出了,那正是几日前还在朝会上见过的、董卓麾下中郎将——李肃!!
史卷书阁 提示:以上为《杨过重生汉少帝》最新章节 第40章 刘协之望。自信的挖煤工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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