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初征

隆兴二年二月，临安。

春寒料峭，西湖边的柳树刚刚抽出嫩芽。行宫之中，赵构站在巨幅地图前，己经整整看了一个时辰。

北伐的准备工作己经全部就绪。三十万石粮草、十万套军衣、五万件兵器，己经分批运往前线。三路大军的将领己经就位——岳飞在中路，张俊在东路，吴玠在西路。只等他一声令下，三路大军便同时出击。

“陛下，”陈康伯匆匆走进来，手中拿着一份军报，“岳飞从应天府送来急报——金兵在襄阳的守军只有八千人，守将是一个叫刘合的汉人将领。岳飞请求提前出兵，趁金兵援军未到之前拿下襄阳。”

赵构接过军报，快速浏览了一遍。岳飞的判断与他不谋而合——襄阳是兵家必争之地，金兵不可能不重视。现在守军少，是因为金兵还没有反应过来。如果等到金兵增援，再想拿下襄阳就难了。

“传旨，”赵构放下军报，“同意岳飞提前出兵。告诉他，朕在临安等他的捷报。”

二月十五，岳飞在应天府誓师北伐。

校场上，一万五千名将士列阵而立，旌旗猎猎，刀枪如林。岳飞骑在马上，身着铁甲，腰悬长刀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士兵的脸。

“兄弟们！”他的声音洪亮如钟，“今日出征，北伐中原！金人占我土地、杀我百姓、掳我二圣，此仇不共戴天！岳某不才，愿与诸位同生共死，收复失地！”

“收复失地！收复失地！”将士们的吼声震天动地。

岳飞拔出长刀，指向北方：“出发！”

大军开拔，浩浩荡荡向北进发。沿途的百姓夹道相送，有人送水，有人送饭，有人把自己家里的鸡蛋塞到士兵手里。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拄着拐杖站在路边，手里举着一面写有“岳”字的大旗，泪水模糊了双眼。

岳飞策马经过时，看到了那位老妇人，心中一动。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，想起了母亲在灯下缝制棉衣的身影。他勒住马，翻身下来，走到老妇人面前，深深鞠了一躬。

“老人家，您放心。岳某一定把金人赶出去，让您过安生日子。”

老妇人颤抖着伸出手，摸了摸岳飞的脸：“孩子，你像我的儿子。他也是当兵的，去年……去年死在金兵手里了。”

岳飞的眼眶红了，但他没有流泪。他握住老妇人的手，声音沙哑但坚定：“老人家，从今天起，我就是您的儿子。您的仇，我替您报。”

他翻身上马，策马而去。身后，老妇人跪在地上，泣不成声。

二月二十，岳飞大军抵达襄阳城外。

襄阳城坐落在汉水之畔，城墙高大坚固，易守难攻。城头上飘扬着金兵的旗帜，城门口的守卫盘查严密。金兵显然己经得到了宋军来犯的消息，做好了守城的准备。

岳飞在城外五里处安营扎寨，召集众将商议攻城之策。

“襄阳城高墙厚，强攻损失太大。”岳飞指着地图，“末将以为，当智取，不可强攻。”

部将张宪问道：“统制有何妙计？”

岳飞沉思片刻，说道：“金兵守将刘合，是汉人，原本是大宋的将领，后来投降了金人。这种人，心中未必没有愧疚。若能派人进城劝降，或许能兵不血刃拿下襄阳。”

“派谁去？”

岳飞想了想：“末将亲自去。”

众将大惊：“统制万万不可！您是三军主帅，岂能以身犯险？”

岳飞摇头：“正因为我是主帅，我去了，刘合才会相信朝廷的诚意。你们放心，刘某虽降金，但未必是铁石心肠。我去试一试，就算不成，他也不敢把我怎么样——杀了我，他全家老小都别想活。”

众将还要劝阻，岳飞己经站起身来：“不必多言。备马，我今夜进城。”

当夜，岳飞只带了两个随从，来到襄阳城下。

“城上的人听着！”他仰头高喊，“大宋东京留守司副留守岳飞，求见刘将军！”

城头上的金兵一阵骚动。片刻后，一个声音从城头传来：“岳将军稍候，末将这就去通报。”

等了大约半个时辰，城门开了一条缝，一个军官走出来，恭恭敬敬地将岳飞迎了进去。

刘合在府中接见了岳飞。这是一个西十来岁的中年人，面容清瘦，眼神闪烁，见到岳飞时明显有些紧张。

“岳将军深夜来访，不知有何指教？”刘合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
岳飞开门见山：“刘将军，岳某来此，只为一件事——劝你弃暗投明，重归大宋。”

刘合的脸色变了：“岳将军，我……”

“刘将军，”岳飞打断了他，“我知道你有难处。你降金，也许是为了保全家小，也许是被形势所迫。但你要想一想——你是汉人，你的根在大宋。金人占了中原，杀了多少百姓，你心里清楚。你替金人守城，对得起那些死去的冤魂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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