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联盟巩固

腊月二十三，小年。

军营里，难得的，有了一丝与肃杀严寒格格不入的、带着烟火气的暖意。后勤营的灶房里，大铁锅中熬煮着简单的腊八粥——糙米、杂豆、红枣，还有不知从哪里省出来的些许腊肉丁，在热气中翻滚，散发出混合着谷物和油脂的朴实香气。士兵们排着长队，捧着粗陶碗，脸上带着简单的、满足的笑容，领取属于节日的一小份暖意。说笑声、碗勺碰撞声，给这片银装素裹的冰雪世界，增添了几分难得的生机。

虞弘也领了一碗粥。他端着温热的陶碗，在营帐间信步走着，不知不觉，竟走到了田姝所住的那座相对独立、陈设也稍显齐整的营帐外。他停下脚步，看着那顶帐子，里面透出昏黄而温暖的光晕。犹豫片刻，他还是抬手，轻轻叩了叩门框。

“谁？”里面传来田姝清冷的声音，听不出情绪。

“是我，虞弘。”

帐内静了一瞬，门帘被从里面掀开一道缝隙。田姝站在门口，似乎刚放下书卷。她今天穿着一身水蓝色的棉质长裙，外罩一件同色绣着银线的夹袄，领口一圈柔软的白狐毛衬得她下巴尖俏，肤色在灯光下显得有几分少见的柔和。头发用一根简洁的玉簪松松绾着，几缕碎发垂在颊边，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冽，多了些许居家的随意。

“殿下？”她眼中掠过一丝讶异，侧身让开，“请进。”

虞弘端着粥碗走进帐内。帐内比他的营帐整洁得多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、清雅的熏香，混合着墨汁的味道。书案上摊开放着一卷书，旁边搁着笔墨。

“小年安康。”虞弘将粥碗放在一张充当茶几的小木几上，声音平和，“军营简陋，只有这碗粥，聊表心意。”

田姝的目光在粥碗上停留一瞬，又抬起，看向虞弘，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映着跳动的烛火，似乎也染上了一丝暖意，但语气依旧平静：“殿下有心了。军务繁忙，不必为这点小事挂心。”

“应该的。”虞弘在她对面坐下，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矮几，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。他斟酌了一下言辞，缓缓道：“近日忙于筹划回京诸事，若有怠慢之处，还请公主见谅。”

田姝微微摇头，语气平淡无波：“殿下言重了。清知晓轻重缓急，正事要紧，不必介怀。”

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。帐内安静，能隐约听到远处士兵们隐约的喧哗和风声。

虞弘决定打破这沉默，引入正题：“关于回京之事，韩将军想必己与公主详述。不知公主以为如何？”

田姝放下手中的书，坐首了身体，目光首视虞弘：“韩将军己禀明。殿下计划取道西线，借溶洞奇袭黑风峡，避开正面锋芒，此计确属大胆，用兵出奇。然……”她顿了顿，声音清晰，“兵行险招，成则一飞冲天，败则万劫不复。沿途关卡重重，二皇子既有准备，岂会不防？黑风峡之后，青龙关、落雁坡皆是天险。即便一路闯过，兵临京城之下，城内数万禁军，二皇子与丞相虽不睦，然外敌当前，是否会联手？殿下可有十足把握？”

她条分缕析，首指要害，语气冷静得像在分析一局与己无关的棋，而非关乎她自身命运的生死大事。这份超出年龄的冷静与洞察力，让虞弘心中又添几分重视。

“公主所言甚是，皆是实情。”虞弘坦然道，“是以，本王需借重多方之力。北境边军为骨，齐军为翼，此为兵力。陈蕃在京城为内应，联络寒门，动摇舆论，此为人和。而公主……”他看向田姝，目光诚挚，“公主乃齐国代表，身份尊贵，更重要的，本王听闻，齐国在京城，亦有其耳目。若能得此助力，于我等而言，不啻于黑暗中多一盏明灯。”

田姝眼中闪过一丝了然，随即恢复平静：“原来殿下是为此而来。不错，我齐国在京城，确有些消息渠道。然此网络经营非易，一旦动用，风险极大。若非必要，轻易不会启用。”

“本王明白。”虞弘点头，“兹事体大，关乎生死国运，确需谨慎。然此刻，正是必要之时。本王需知二皇子近期具体兵力调动、各路关卡守将态度变化、乃至其与丞相之间矛盾激化到何种程度。这些情报，或可决定我等能否安然抵达京城，甚至……能否在京城站稳脚跟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着田姝的眼睛，语气诚恳：“公主若能相助，本王铭感五内。此非仅为本王个人之事，亦关乎齐虞盟约，关乎边疆安宁，关乎……未来格局。本王承诺，他日若有所成，齐国与公主，必不负今日之情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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