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新兵

天还没亮，呜呜的号角声便撕裂了黎明的寂静，低沉、雄浑，带着北地特有的粗粝感，穿透厚重营帐的毛毡，钻进耳朵，首抵骨髓。

虞弘几乎是瞬间睁开了眼睛。营帐内冰冷刺骨，呵出的气凝成白雾，在昏暗的光线中缓缓消散。他裹着薄被，躺着没动，先倾听外面的声音——杂沓而沉重的脚步声，皮甲与铁片摩擦的“咔啦”声，战马不耐的响鼻与刨地声，以及教官粗野的、带着浓重北地口音的呵斥：

“起来！都给老子滚起来！”

“列队！列队！动作快点！你们这群没卵子的软脚虾！”

“一刻钟！校场点卯！迟到的，早饭喂狗，自己去雪地里啃冰！”

是新兵营的训练官，姓张，都叫他“张阎王”。声音如同砂石刮过铁锅，充满毫不掩饰的暴躁与威慑。

虞弘坐起身，借着帐帘缝隙透进的微光，开始摸索着穿衣服。衣服是昨日统一发放的——粗粝的麻布内衣摩擦着皮肤，厚重的、填充着劣质棉絮的棉袍，一副半旧的、带着硝制气味的皮甲，还有一件边缘己经磨出毛茬的羊皮披风。一层层裹在身上，沉重，但确实隔绝了些许寒气。

他穿好衣服，掀开厚重的毡帘走出去。瞬间，凛冽的寒风如同无数冰针，劈头盖脸地扎来，卷起的雪粒打在脸上，生疼。昨夜又下了一场大雪，营地里一片银白，积雪深可及膝。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其他睡眼惺忪、呵欠连天的新兵，朝校场的方向挪动。

校场是营地中央一片被夯实的巨大空地，此刻覆盖着厚厚的雪毯，只在边缘留下无数凌乱的脚印。场地中央，一根粗壮的原木旗杆孤零零地矗立着，顶端，一面巨大的、黑底白纹的旗帜在狂风中猎猎狂舞——那是一个简练而狰狞的白色狼头图腾，正是镇北侯秦军的标志。

旗杆下，伫立着一个铁塔般的身影。三十多岁年纪，身材异常高大魁梧，几乎比周围的新兵高出一个头，穿着一身擦得锃亮的制式将校皮甲，腰佩长剑，右手握着一根油光发亮的硬木马鞭。他面容粗犷，一道蜈蚣似的疤痕从左额角斜贯至嘴角，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永远带着几分凶狠。正是训练官张彪，张阎王。

他鹰隼般的目光扫过乱糟糟汇集过来的新兵，一言不发，只是冷冷地看着。首到大部分人都勉强站进了队列——十人一排，歪歪扭扭，稀稀拉拉，勉强站了十列，约百余人。这些人里有面黄肌瘦的流民，有眼神躲闪的囚徒，也有少数几个神情桀骜的兵痞，共同点是都透着一种被生活或律法捶打过的麻木与不安。

“欢迎来到北境，来到老子的地盘！”张彪终于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压过了风声，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，“这里，是他娘的地狱！冬天能冻掉你的卵蛋，夏天能晒出你的肠油！鞑子随时可能摸过来，割了你的脑袋当尿壶！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如刀，刮过每一张脸：“但这里，也可能是你们这群渣滓这辈子，唯一能活得像个人样的地方！不用再啃树皮，不用再蹲大牢，不用再被当狗一样撵！只要你——”

他猛地提高音量，几乎是在咆哮：“听老子的话！往死里练！把命豁出去！”

“听明白了吗？！”

“听……听明白了……”稀稀拉拉、有气无力的回应。

“没吃饭吗？！给老子大声点！”张彪手中的马鞭狠狠一抽空气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爆响。

“听明白了！”这次声音大了些，但依旧杂乱。

张彪的脸色阴沉下来：“看来是真没吃饭。行，老子先请你们吃顿‘开胃菜’！全体都有！绕校场，跑！十圈！跑不完的，今天早饭，喂狗！开始！”

命令一下，新兵们愣了一下，随即在张彪马鞭的威胁和咒骂声中，乱哄哄地开始绕着巨大的校场跑动。

雪深及膝，跑起来异常艰难。每一步都要费力地将腿从松软的积雪中出，再重重踩下去，留下一个深深的坑。冷空气灌入肺中，如同冰锥穿刺。很快，粗重的喘息声、咳嗽声、跌倒后的闷哼和咒骂声便响成一片。

虞弘也感到肺部火辣辣地疼，双腿如同灌铅。但他调整着呼吸，按照系统【环境适应分析】的实时提示，控制着步伐和节奏：【建议步频：140步/分钟。呼吸频率：2步一吸，2步一呼。重心前倾12度。】

一圈，两圈，三圈……

史卷书阁 提示：以上为《被废太子，开局激活权谋系统》最新章节 第21章 新兵。大白鸭儿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