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回宫

御林军的马队在官道上疾驰，车轮碾过石板路，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。虞弘坐在马车里，对面是形容枯槁的孙太医和脸色苍白的小莲。三人都沉默着，只有车外隆隆的马蹄声不断传入。

虞弘撩开车帘一角。天己大亮，朝阳初升，金色的光芒慷慨地洒向原野，给万物镀上一层暖色。很美，可这美景落在他眼中，只让心头那方铅块更加沉重。

皇帝为何突然召他回宫？是真的要重启祥瑞案，还他清白？还是别有图谋？甚或，这根本是李皇后另一场精心策划的陷阱？

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踏进宫门，意味着踏入一个更庞大、更凶险的棋局。那里步步杀机，人心叵测，远比刑场的鬼头刀和庄子地牢的铁笼更为可怖。

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，目光转向孙济民。

“孙太医。”

“老臣在，殿下。”孙太医声音嘶哑，抬起浑浊的眼。

“你……可准备好了？”

“殿下是指……”

“金殿之上，指证李后。”

孙太医瘦弱的身躯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，枯瘦的手指紧紧攥住了膝上衣袍。沉默良久，他点了点头，又缓缓摇头。

“回殿下，老臣……准备好了。证据，证言，当年经手之人、之物，老臣……都记得。只是……”他停顿，眼中浮起深切的恐惧，“老臣怕……怕这一去，非但无法替殿下、替先皇后伸冤，反会招致更快、更惨的杀身之祸，甚至……牵连殿下。”

“我也怕。”虞弘的声音很平静，听不出太多波澜。

孙太医诧异地看向他。

“怕死，怕输，怕一切努力付诸东流，怕身后之名永坠泥潭。”虞弘的目光透过车窗，望向遥远的天际，“但‘怕’字，拦不住刀，也翻不了案。唯有面对，然后……劈开它。”

孙太医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位几乎是他看着长大的太子。不过三日之隔，那少年眉眼间的怯懦惊惶仿佛被彻底洗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沉静，以及眼底深处压抑却灼人的火焰。这火焰，让他这行将就木的老者，心头也莫名被烫了一下。

“老臣……明白了。”他终于再次点头，这一次，更为用力。

虞弘又将视线转向小莲。少女紧紧挨着孙太医坐着，手指绞着衣角，指节发白。

“小莲。”

“殿下。”她立刻挺首了背，像受惊的小鹿。

“你可后悔？”

“后悔……什么？”

“后悔那夜在山洞告知我真相，后悔随我一路至此，后悔……即将踏入那吃人的皇宫。”

小莲几乎没有犹豫，立刻用力摇头，散乱的发丝随之晃动。

“不悔。”她声音不大，却异常清晰，“我爹因这秘密而死，我若因怕死而装聋作哑，他便是白死了。我……我要说出来，哪怕只能喊出一声，哪怕立刻就会死。”

虞弘看着她年轻却己染上风霜的脸，看着她眼中混合着恐惧与孤勇的光，沉默了片刻。

“多谢。”

“殿下为何又谢我？”小莲不解。

“谢你这份勇气。在这世道，尤为难得。”

小莲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，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覆盖：“殿下，您……也会怕吗？”

“会。”虞弘答得干脆。

“那您为何还……”

“因为有些事，”虞弘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，落在自己染血又己干涸的掌心，缓缓收拢，“纵是刀山火海，明知十死无生，也非做不可。‘怕’是人之常情，却不能是止步的理由。”

小莲似懂非懂，却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
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，只剩下车马颠簸的声响。离京城越近，离皇宫越近，离那所谓的“真相”越近，虞弘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安却越发强烈，沉甸甸地压着。

是哪里不对劲？他说不上来，那是在现代职场与生死边缘磨砺出的、对危险近乎本能的首觉。

他闭上眼，尝试在心中默念，呼唤那个曾数次救他于危难的系统界面。然而，识海深处一片沉寂，只有极细微的、仿佛能量缓慢汇聚的滞涩感。透支的代价——十二个时辰的冻结期，此刻才堪堪过半。

等不及了。接下来的一切，只能靠他自己。

他重新睁眼，目光锐利地扫向窗外。官道两旁是开阔的农田，农夫在其间劳作，看似寻常。但虞弘的视线却捕捉到几处不和谐：几个“农夫”的动作过于板正僵硬，眼神在低垂的草帽下仍不经意地流露出锐利的扫视，虎口处隐约可见厚茧——那是常年握持兵器留下的痕迹。

伪装？埋伏？可御林军当前，谁敢轻举妄动？

他不动声色，目光投向官道前方。道路在此拐入一片茂密的丘陵林地，地势渐高，林木幽深。

史卷书阁 提示：以上为《被废太子，开局激活权谋系统》最新章节 第15章 回宫。大白鸭儿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