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 洛阳异动（上）

腊月将尽，年关将至。陈县的街市上，比往日多了几分喧嚣与热气。尽管地处中原，战云隐约，但在陈王刘宠的治理与弘农王驻跸带来的安全感下，百姓们依旧努力维持着岁末年节的些许喜庆。商铺前挂起了灯笼，集市上售卖着桃符、年画、腊肉、新布，孩童在巷口追逐，偶尔响起的零星爆竹声，多少冲淡了冬日肃杀的气氛。

然而，陈国王宫，尤其是兰台殿一带，气氛却与市井的些许喧腾截然相反，愈发显得沉静凝肃。巡逻的甲士步伐更轻，眼神更锐；往来官吏步履匆匆，面色凝重；连空气仿佛都紧绷了几分。一种山雨欲来前的压抑，笼罩在宫苑上空。

兰台殿偏殿，门窗紧闭，炭火无声燃烧。杨过、小龙女、陈王刘宠、国相骆俊、以及廖化五人，围坐在一张铺着巨大地图的方桌旁。地图详尽绘制了陈国、颍川、汝南乃至洛阳东部的地形、城池、道路、关隘。此刻，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聚焦在洛阳以东、毗邻陈国西北方向的区域，那里被朱笔画了一个醒目的圆圈，旁边标注着一个小字——“华雄”。

殿内落针可闻，唯有炭火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。

“消息可确切？”刘宠的声音有些干涩，目光紧盯着肃立桌案前、一名作普通商贩打扮、风尘仆仆、面容精悍的年轻男子。此人乃是“玉蜂”中派往洛阳方向的第一批探子之一，代号“蜂七”，三日前奉命潜入洛阳以东区域活动，今日刚刚返回。

“蜂七”单膝跪地，垂首禀报，声音平稳，条理清晰：“回禀殿下、大王，消息千真万确。小人奉命与两位同伴，扮作行商，混入洛阳以东的偃师、巩县一带。彼处气氛紧张，盘查极严，但通过贿赂守关小吏、与当地酒肆驿卒攀谈，并亲眼观察，综合所得如下。”

他略一停顿，继续道：“约半月前，中郎将华雄奉相国董卓之命，自洛阳大营，陆续调集兵马。至小人离开时，于偃师城外，己集结大军约一万。其中骑兵约两千，步兵八千。旌旗招展，营垒连绵，日夜操练，杀声震天。粮草辎重车辆，络绎于道，皆自洛阳太仓运出，囤于偃师。”

“可探知华雄此番动向，明确目标为何？”杨过沉声问。

“蜂七”答道：“军中传言纷纭，有说是讨伐豫州不服之郡县，有说是防备关东异动。然，小人于巩县驿馆，偶然听得两名醉酒的西凉军低级军官私语，言道相国震怒，誓要踏平陈国，擒杀那不知死活的废帝与刘宠老儿，华将军此次是立了军令状的。且小人观察，其大军营寨朝向，粮道铺设，斥候游骑放出方向，皆指向我陈国西北门户——召陵、定颍一线。故小人判断，华雄此军，目标十之八九，便是我陈国！”

刘宠与骆俊对视一眼，脸色更加难看。虽然早有预料董卓不会善罢甘休，但当真切得知一万大军，由华雄这等猛将率领，己屯兵边境，虎视眈眈，压力仍是如山倾覆。陈国举国之兵，加上杨过带来的部队，经整编训练后，堪战者不过西千余人，还要分兵守御各城。兵力对比，悬殊巨大。

“华雄此人，用兵风格如何？其麾下兵马战力怎样？可有随军谋士？”杨过追问细节，神情依旧冷静。

“蜂七”显然做足了功课，不假思索道：“华雄乃董卓麾下骁将，以勇力著称，性如烈火，骄横少谋。用兵喜正面强攻，倚仗西凉铁骑冲阵。其麾下兵马，约半数为原董卓嫡系的凉州老兵，战力强悍，尤以那两千骑兵为甚。另一半则是近年招募或收编的各地兵勇，战力稍逊，军纪也较散漫。随军谋士……小人未探得有名谋士随行，只见其军中主簿、长史等文吏，似乎并无出众之辈。”

杨过微微颔首，勇而少谋，骄横轻敌，这是好消息。但一万大军，尤其是两千西凉骑兵的硬实力，摆在那里，绝非可以轻视。

“洛阳城内，近日还有何异动？董卓对李肃败亡、陈国之事，态度如何？可还有其他兵马调动迹象？”刘宠也急忙问道。

“蜂七”道：“洛阳城内戒严更甚往日，出入盘查极严，尤其是对豫州、陈国方向之人。相国府近日官员往来频繁，气氛凝重。关于逆贼李肃败亡之事，官府对外仍称剿匪失利，然市井暗传，董贼闻讯时，摔碎心爱玉杯，怒杀近侍三人。对陈国……小人听闻，董贼曾于府中咆哮，言陈王殿下安敢收留朝廷钦犯，与吾作对！必灭其国，夷其宗庙！至于其他兵马调动，小人离开时，未闻有大军再出洛阳，然李傕、郭氾、樊稠、张济等部，似乎也在整军备战，动向不明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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