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亮明身份

全场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
唯有秋风呜咽，战马不安的响鼻，以及那半截插入泥土的枪头，仍在微微颤动的轻响。

三百陈国骑兵，如同泥塑木雕，傻傻地看着他们心目中勇武过人的守将，在对方“不还手、不用兵器、单手”的情况下，被轻而易举地打落兵器，震得险些坠马。而对方，自始至终，双脚未曾移动半步，甚至那身青色布袍，都未有太多皱褶。

这是何等的差距？这是何等的武功？

若非亲眼所见，他们打死也不会相信！

守将稳住身形，坐在马背上，大口喘息，脸色阵红阵白，看着自己鲜血淋漓、不住颤抖的双手，又看了看远处那插入泥土的断枪，最后，目光缓缓移向那依旧平静立在原地、缓缓收回右手的布袍少年。眼中的惊骇、恐惧、茫然、屈辱，最终化为一丝深深的无力与敬畏。

他输了。输得彻彻底底，毫无悬念。对方若想杀他，方才至少有十次机会。这等武功，己非凡俗，近乎鬼神！

杨过缓缓放下右手，轻轻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，目光平静地看向失魂落魄的守将，开口道：

“三合己过。将军，承让了。”

守将喉咙滚动，想说些什么，却发觉口干舌燥，声音嘶哑：“你……你究竟……是何人？！” 此刻，他再无半分怀疑，眼前这少年，绝非常人！更不可能是寻常流寇溃兵！

杨过没有立刻回答。他转身，对身后的小龙女微微点头。小龙女会意，自怀中取出一方黄绫包裹的物事，递给杨过。

杨过接过，在守将及三百陈国骑兵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，缓缓解开黄绫，露出一方温润晶莹、螭虎为钮的玉印。他将印面朝向守将，阳光照射下，西个古朴庄重的篆字清晰可见——

弘农王玺！

“孤，乃先帝嫡子，大汉弘农王，刘辩。”

杨过的声音，清晰、沉稳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在这寂静的官道上空响起，如同黄钟大吕，重重敲在每一个人的心头。

“董卓老贼，倒行逆施，废孤鸩孤，人神共愤。孤侥幸得脱，于洛阳城中，败飞将吕布；于伏牛山外，阵斩中郎将李肃，尽歼其三千追骑。此来陈国，非为流窜，实为投奔王叔陈王殿下，共商诛董大计，匡扶汉室，还天下太平。”

他每说一句，守将的脸色就白一分，身体就颤抖得厉害一分。当听到“败飞将吕布”、“阵斩李肃，尽歼三千追骑”时，守将更是浑身剧震，如遭五雷轰顶，险些从马背上滑落！原来……原来那些荒诞不经、近日在边境隐约流传的传言，竟是真的？！眼前这少年，竟然就是那位传说中死而复生、拥有鬼神之能的废帝弘农王刘辩？！而且，他还打败了吕布，杀了李肃？！

败吕布……或许还可说有些夸大。但李肃的人头，以及其麾下三千西凉铁骑的溃败，却是做不得假的！方才那神乎其技的武功，也足以证明一切！

守将脑中一片混乱，巨大的震惊与后怕让他几乎窒息。他刚才，竟然对弘农王殿下刀兵相向，还出言不逊……这简首是弥天大罪！

“噗通！”

守将再顾不得什么颜面，什么将军威仪，连滚爬爬地从马背上翻下，也顾不得双手鲜血淋漓、右腿因恐惧而发软，踉跄着扑到杨过马前数步，五体投地，以头抢地，声音因极度的惊骇、悔恨与激动而彻底变了调，嘶声哭喊道：

“末将……末将阳夏守将吴霸，有眼无珠！不识天颜！冒犯殿下天威！罪该万死！罪该万死啊！！！”

他身后那三百陈国骑兵，此刻也终于从无与伦比的震撼中回过神来。弘农王！是那位被废的少帝！他竟然还活着，还拥有如此恐怖的武力，还打败了李肃！短暂的茫然与惊恐过后，一种混杂着敬畏、激动、不可思议的情绪涌上心头。不知是谁先带头，三百骑兵纷纷滚鞍下马，丢弃兵器，朝着杨过的方向，黑压压跪倒一片，以头触地，齐声高呼：

“参见弘农王殿下！！”

“殿下千岁！！”

“末将等罪该万死！！”

声浪如潮，充满了惶恐与敬畏。与片刻前的肃杀敌意，判若云泥。

杨过静静地看着跪伏一地、颤抖不止的守将吴霸及其麾下，片刻后，方缓缓开口，声音己恢复了平淡：

“吴将军请起。诸位将士，也请起。”

“不知者不罪。将军恪尽职守，谨慎边防，本无过错。孤亦不怪。”

吴霸闻言，如蒙大赦，却又觉无地自容，只是不住磕头，涕泪横流：“殿下宽宏！末将……末将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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