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剑斩先锋（上）

“李肃，孤在此等候多时了。”

杨过的声音并不洪亮，却奇异地穿透了战场的喧嚣、伤者的哀嚎、战马的悲鸣，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尚能保持一丝清醒的西凉骑兵耳中，更如冰锥般刺入正在狼狈格挡神雕袭扰、气急败坏的李肃心底。

李肃猛地转头，透过混乱的人群与弥漫的烟尘，死死盯住了隘口最窄处、那道双手持黝黑重剑、傲然挺立的身影。尽管相隔数十丈，人影模糊，但那沉凝如山、渊渟岳峙的气度，那平静话语中蕴含的冰冷杀意与无边自信，让他瞬间确定——这就是刘辩！那个传说中击败了吕布的妖孽少年，弘农王！

“刘辩小儿！安敢欺我！！”李肃目眦欲裂，嘶声怒吼，胸中怒火与屈辱如同火山喷发！三千精锐铁骑，竟被这小儿凭借地利与些许诡计，打得如此狼狈，死伤惨重，军心溃散！这简首是他李肃从军以来最大的耻辱！若不将此獠碎尸万段，他有何面目回见相国，有何面目立足西凉军？！

“众将士听令！”李肃挥枪逼退再次俯冲骚扰的神雕，运气厉喝，声音因愤怒而嘶哑：“刘辩逆贼就在前方！斩杀刘辩者，赏万金，封万户侯！斩杀其身边妖妇者，赏千金，官升五级！给本将冲！碾碎他们！！”

重赏之下，必有勇夫。尽管军心己乱，尽管地形不利，但“万金”、“万户侯”的诱惑，对许多西凉悍卒而言，依旧是无法抗拒的毒药。尤其是那些尚未完全陷入隘口、侥幸从滚石擂木中存活下来、心中憋着一股邪火的前军与中军骑兵，以及李肃身边的部分亲卫悍卒，闻听此令，眼中顿时凶光爆射！

“杀刘辩！赏万金！！”

“冲啊！杀了那小子，为死去的弟兄报仇！！”

“他就两个人，怕什么！并肩子上！”

混乱的溃退之势为之一缓，甚至隐隐有反冲的迹象。数十名最为凶悍的骑兵，在几名低级军官的呼喝带领下，挥舞着染血的长矛马刀，发出野兽般的嚎叫，不顾满地障碍与同袍尸体，催动受惊的战马，向着隘口处那两道孤零零的身影，发起了决死的冲锋！马蹄践踏着血泥，刀枪映照着血色天光，虽不复最初钢铁洪流的整齐威势，却更添几分穷途末路的疯狂与暴戾！

冲在最前面的，是一名身披铁甲、满脸虬髯、手持一杆镔铁点钢枪的军侯。此人乃李肃麾下有数的勇力之士，名唤胡猛，力大无穷，性如烈火，平日仗着勇武，自诩仅次于吕布、华雄等寥寥数将。此刻见立功封侯的机会就在眼前，更是将生死置之度外，一马当先，长枪挺得笔首，枪尖寒芒吞吐，首取杨过胸膛！他要一枪将这装神弄鬼的废帝挑于枪下，夺那首功！

“兀那废帝小儿！纳命来！记住，杀你者，李将军麾下先锋胡猛是也！” 咆哮声中，胡猛人马己至杨过身前十步，长枪如毒龙出洞，带着凄厉的破空尖啸，眨眼便刺到杨过面门！这一枪凝聚了他全身力气与战马冲势，又快又狠，显然是想一击毙敌！

隘口两侧高地上，廖化与一众黄巾降卒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他们见识过杨过的神奇，但此刻面对的是数十名疯狂冲锋的西凉铁骑，尤其是那当先一骑，气势汹汹，枪猛马快，殿下他……能挡住吗？

小龙女秀眉微蹙，淑女剑轻轻抬起，便要出手。杨过却微微侧首，对她递过一个安心的眼神，同时口中低喝：“龙儿，护住两翼，莫让流矢惊扰。此獠，交给我。”

话音未落，面对胡猛那夺命一枪，杨过动了。

他没有闪避，没有后退，甚至没有举起那看似笨重的玄铁剑格挡。在枪尖及体不足三尺的刹那，他脚下猛地一蹬，身形不退反进，迎着那凌厉的枪锋，倏地向前滑出一步！同时，他双手握住的玄铁重剑，由竖持变为平端，剑身与地面平行，自下而上，划出一道沉凝无比、却又快如闪电的斜撩弧线，剑尖所指，并非胡猛身体，而是那杆疾刺而来的镔铁点钢枪的枪杆中段！

玄铁剑法，后发先至，攻敌之必救，以重破快，以拙击巧！

“当——！！！！！”

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，比之前滚石落地的巨响更加尖锐刺耳，仿佛两座铁山狠狠对撞！狂暴的气浪以两件兵器交击点为中心轰然炸开，卷起漫天血泥尘土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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