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杀出洛阳（上）

神雕振翅，载着杨过与小龙女，刚刚离地不足三丈，将王府屋脊、长街狼藉、以及那瘫倒在地、面如死灰的吕布与惊慌失措的陷阵营尽收眼底。夜风凛冽，吹动二人破碎的衣衫与神雕铁羽，下方火光跳跃，映照着无数张仰起的、写满惊骇茫然的脸孔。

然而，这短暂的脱离，并不意味着危机的结束。

“吕将军！！”一声中气十足、带着急切与惊怒的暴喝，如同平地惊雷，陡然自长街东侧炸响！紧接着，便是沉闷如雷、整齐划一、远比寻常步兵更为沉重的马蹄声，轰然而至！

只见东街拐角处，火把光芒大盛，一队骑兵如钢铁洪流般汹涌而来，人数约在三百左右，虽不及陷阵营那般甲胄齐全、阵型森严，但个个剽悍，马术精熟，显然亦是西凉军中的精锐。为首一将，年约二十七八，面容刚毅，剑眉虎目，颔下微须，身披玄色铁甲，外罩一件暗红色战袍，手中倒提一杆精铁长枪，枪尖雪亮，在火光下流转着森然寒意。此刻他面色铁青，目光如电，瞬间便扫过场中混乱——倒地的赤兔、断裂的画戟、被亲兵搀扶吐血不止的吕布，以及那正欲振翅高飞的巨雕与雕背上的人影！

“张辽来迟！吕将军恕罪！”那将领——正是吕布麾下骁将，骑都尉张辽张文远——见状目眦欲裂，厉声高喝：“弓弩手！拦住那雕！休要放走了逆贼！”

他反应极快，虽不明具体情形，但见吕布惨状与那欲逃的巨雕，立时便知雕上二人必是导致吕布重伤的“逆贼”，更是相国严令缉拿的要犯！绝不可让其走脱！

“诺！”

张辽身后骑兵中，立时有数十名配备骑弓的射手应声而出，动作迅捷，张弓搭箭，瞄准了空中正欲加速的神雕与雕背上的杨过二人！弓弦拉动，发出令人心悸的咯吱声。

“嗖嗖嗖——！”

箭矢破空，如同飞蝗，带着凄厉的尖啸，攒射向空中的神雕！这些西凉骑兵的箭术或许不及吕布神射，但如此近距离的齐射，覆盖面积大，且专射雕腹、翅根等要害，威胁极大！

“雕兄小心！”小龙女急道，袖中玉蜂针己蓄势待发，但距离与数量，让她难以尽数拦下。

神雕怒啸，它虽神骏，背负两人飞行本就不如独自灵活，且方才战斗消耗亦是不小。面对密集箭雨，它猛地振动双翅，向上拔高，同时铁翅卷起狂风，扫落部分箭矢。但仍有十数支利箭穿透风幕，射向它的胸腹与翅根！

“当当当！”几声闷响，多数箭矢射在神雕铁石般的羽毛上，竟被弹开，只留下些许白痕。但亦有两三支角度刁钻的箭，射中了翅根连接处相对柔软的羽皮，虽未深入，却也让它身躯一颤，发出一声痛楚夹杂着暴怒的长鸣，飞行轨迹顿时一歪。

杨过眼中寒光一闪。他此刻内力消耗甚巨，新伤旧痛交织，但形势危急，容不得喘息。他一手搂紧小龙女，另一手握住玄铁重剑，就要运劲将剑掷出，以重剑之威横扫箭雨，为神雕争取时间。

然而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
“住手！！！”

一声嘶哑、虚弱，却蕴含着不容置疑威严的怒吼，自下方骤然响起！竟是出自那被亲兵搀扶、吐血不止的吕布之口！

只见吕布挣扎着挺首身躯，尽管脸色惨白如纸，胸前血迹斑斑，但他那双原本空洞茫然的眼眸，此刻却燃烧着一种复杂难明的火焰。他死死盯着空中的神雕与雕背上回望的杨过，又猛地转向张辽及其麾下弓箭手，用尽力气嘶吼道：“张文远！给某……住手！收弓！让开道路！”

此言一出，全场皆惊！

张辽愕然转头，看向吕布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：“吕将军？！此乃相国严令缉拿之钦犯！岂可……”

“某说——让开！！”吕布不等他说完，猛然爆发出一声怒吼，牵动伤势，又是一口鲜血喷出，但他兀自挺立，戟指张辽，眼中凶光迸射，那股属于飞将的积威，即便重伤至此，依旧令人心胆俱寒：“违令者——斩！！”

张辽浑身一震，脸上肌肉抽搐。他跟随吕布日久，深知这位主将骄傲跋扈，但也言出必行，尤其在此等军令之事上。吕将军为何突然下令放走这重伤他的逆贼？是受了胁迫？还是……张辽目光飞快扫过吕布那复杂难明的眼神，又瞥了一眼空中那持重剑、神色平静的少年，一个荒谬却不得不信的念头浮现——吕将军，莫非是……心服了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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