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二章：裴郎献计

“突厥欺我太甚！”李治气得把手里的奏章一扔。

地方奏报，西突厥十姓可汗阿史那都支及其别部首领李遮匐与吐蕃联合，入侵安西。

前有吐蕃虎视眈眈，后有突厥反复无常，李治恨得想发兵把他们都灭了。

但也只是想想而己，虽然大唐兵强马壮，也难以支撑起两线开战的消耗。

“陛下息怒！”百官们齐声劝道。

“那众卿可有对敌之策？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西突厥诸部进犯而不作为吗？”

众皆默然。

李治险些气笑了，连近来渐渐好转的风疾都有了复发的迹象。

“那朕决议，发兵突厥。”李治也不是个任人拿捏的性子，既然你们都不说话，那这仗，朕打定了。

裴行俭持笏出列：“吐蕃寇乱未除，敬玄所率军队大败，刘审礼没于战场。战乱还没有平息，我们又怎么能在西方兴起兵戈呢？”

这话说的跟当初李贤说的一样不中听。挑起事端，到底是谁先挑起的。

不等李治发声诘问，裴行俭继续道：“今波斯王去世，”所有人都没想到裴行俭话题一下子转移到了波斯王，连李治都起了好奇心，“他的儿子泥涅师师在京为质，希望大唐可以派遣使者前往波斯册立他为国王。”

此事李治倒是知晓，但他仍不知这与平定西突厥有何关系。

“使者途经阿史那都支和李遮匐的部落，完全可以见机行事，在不大动干戈的情况下将二寇拿下，必可有一番作为。”

呐，这个就是差距。

李贤只会说“不行”，但裴行俭就会说“不行，但我们可以”。前者只会让人堵心，后者就是提出了另一种思路。

大臣们议论纷纷，觉得裴行俭此计大善。在不劳民伤财的情况下又能给突厥以重击。

李治的眼睛也越来越亮，思考过后觉得此计完全可行。于是连语气都和缓了几分。

“那裴卿觉得，何人可为使？”如果要实行此计的话，那使者人选就要慎之又慎。便宜行事的“便宜”二字还要靠使者定夺。

“臣斗胆，毛遂自荐。”裴行俭不卑不亢，似乎在提出了这个方案之时就想好了自己充当最重要的使者人选。

“善！大善！”李治的笑声很是爽朗，“有裴卿在，朕无虞也！”

于是李治册封裴行俭为安抚大食使，负责护送新波斯王回国。

下朝后，李治跟裴行俭敲定了具体细节之后，就让人把李异召来。

李异正在跟太平玩双陆呢，突闻父皇召集，一头雾水地就跟着内侍走了。

李异给父皇母后请过安之后，李治就“哐”抛出来一个雷：“五郎，裴卿此去西域，我决意让你随行。”

等一下，怎么就去西域了，前因后果呢？

武后淡淡补充道：“西突厥叛乱，裴卿提出一议，假借送波斯王子回国名义，路过叛贼领地时伺机擒拿贼首。”

李异恍然大悟，原来是这么回事，不过父皇为什么属意自己随行呢？

要知道，他现在还无一官半职，资历尚浅，再加上年岁又小，裴行俭会乐意带上自己这么个拖油瓶吗？

他此行一看就是奔着立功去的，要是因为自己坏菜了那可就大不妙。

李异下意识推辞道：“儿臣从未涉及军务，恐因经验浅薄误了裴总管的大事。”

李治倒不觉得李异妄自菲薄，有此顾虑是好事，但还是勉励了他一句：“谁生来就有经验，你不去，便永远不会有。”

李异正待要说，李治就又补了一句：“裴卿有识人之明。你待会儿便去他府上，让他亲自看看你的资质。若他觉得你可造，便带你去。若不成，朕也不勉强。”

话都说到这份上了，李异还能说什么呢：“儿臣遵旨。”

看到李异忧虑重重地退下后，武后倒是“噗嗤”一声：“陛下，您吓到五郎了。”

“五郎还是少了几分决断之气，孩子大了，总还是要出去历练一番的。”李治总觉得自己日薄西山，努力想帮孩子铺平道路的。

“三郎西郎难道就不需要历练吗？陛下难道不是偏心吗？”武后调侃了两句。

李治捻了捻胡须，“难道媚娘不是最喜欢五郎吗？”甚至玩心大作，冲武后调皮地眨了眨眼。

武后笑而不语。

——

1.《旧唐书》记载大差不差，但是有一处勘误。两唐书都把裴行俭献计一事记载成了仪凤二年，但其实是仪凤西年（调露元年）。主要问题出在：（仪凤西年）六月辛亥，制大赦天下，改仪凤西年为调露元年。（频繁改年号也不算什么大问题，问题李治老喜欢本年过了一半的时候，冷不丁把当年年号改了，之前的记录就全混乱了，从第二年年初开始改不行吗？）就导致误西为二一事发生。《资治通鉴》结合奏疏，突厥反叛记录等，修改为仪凤西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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