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四章 还政

两年后。九月，京城。

时光如流水，悄无声息地滑过。两年的光阴，足以让一个少年长成青年，足以让一个天下从动荡走向安定，足以让一个人看清自己的内心。

赵元清站在御书房的窗前，看着院子里的银杏树。树叶己经开始泛黄，秋风一吹，纷纷扬扬地落下来，铺了一地金黄。

他今年十八岁了。

两年前，他还是一个坐在龙椅上手足无措的少年，连说话都结巴。现在，他己经能从容地面对满朝文武，能分辨出哪些是忠言，哪些是谗言，能在复杂的政务中做出自己的判断。

这一切，都要归功于一个人。

“陛下，太傅大人在殿外等候。”太监小福子轻声禀报。

赵元清转过身，整了整龙袍：“快请。”

萧长风走进御书房，两年过去，他也变了不少。三十岁的年纪，正是一个男人最成熟的时候。他的脸上多了几分沉稳，眼中多了几分深邃，两鬓添了几根白发，那是操劳留下的印记。

“臣参见陛下。”他拱手行礼。

“太傅快免礼。”赵元清亲自上前扶起他，“太傅来得正好，朕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。”

“陛下请说。”

赵元清回到御案后，拿起一份奏折：“这是御史台送来的折子，说太傅把持朝政、结党营私、图谋不轨。让朕罢免太傅，收回大权。”

萧长风接过奏折，看了一眼，笑了：“这个御史，倒是敢说话。”

“太傅不生气？”

“不生气。”萧长风把奏折放回御案上，“陛下觉得，臣是不是像他说的那样？”

赵元清看着他，认真地说：“太傅把持朝政是真，但那是先帝临终托付的。太傅结党营私是假，朕从来没见太傅为自己的人谋过私利。至于图谋不轨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如果太傅想图谋不轨，两年前就可以，不用等到现在。”

萧长风心中涌起一股暖意。这个少年皇帝，确实长大了。

“陛下，臣今天来，是有件事要跟陛下说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臣的辅政三年之期，己经到了。”

赵元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
“按照当初的约定，臣应该还政于陛下。”萧长风的声音很平静，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，“从今天起，陛下可以亲政了。”

御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银杏叶落地的声音。

赵元清坐在龙椅上，低着头，沉默了很久。当他抬起头时，眼眶己经红了：“太傅，你不要朕了吗？”

“陛下，臣不是不要你。”萧长风蹲下来，平视着他的眼睛，“臣是相信你。这两年，陛下学得很快，做得很好。臣能教的，都教了；臣能做的，也都做了。剩下的路，该陛下自己走了。”

“可是朕还不会……”赵元清的声音有些哽咽，“朕还不会打仗，不会治理黄河，不会对付那些节度使……”

“陛下不需要会打仗。”萧长风说，“陛下只需要会用会打仗的人。陛下不需要会治理黄河，只需要会用会治理黄河的人。陛下不需要亲自对付节度使，只需要让那些节度使不敢乱动。”

赵元清擦了擦眼泪：“太傅，你真的要走？”

萧长风站起来，沉默了片刻，说：“臣不会走远。臣会回北川，继续当臣的节度使。如果陛下有需要，随时可以召臣进京。”

赵元清看着他，眼中的不舍慢慢变成了坚定：“好。朕准了。但朕有一个条件。”

“陛下请说。”

“太傅还政之后，仍然是太傅，仍然是摄政王。朕不会收回这些封号。”赵元清一字一句地说，“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，太傅对朕、对大周的恩情，朕一辈子都不会忘。”

萧长风看着他，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动。

“臣，谢陛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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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十五，朝会。

这天的朝会，注定要载入史册。

赵元清坐在龙椅上，身穿隆重的朝服，头戴冕旒，面容庄重。萧长风站在最前面，身后是文武百官。

“诸位爱卿。”赵元清开口了，声音比平时更加沉稳，“今天，朕有几件事要宣布。”

大臣们竖起耳朵。

“第一，太傅萧长风辅政三年，鞠躬尽瘁，功在社稷。从今日起，太傅还政于朕。朕将亲理万机，不负先帝和太傅的期望。”

朝堂上一片哗然。还政？萧长风要还政？

“第二，太傅萧长风，加封安国公，世袭罔替。北川三州为其封地，永不加赋。”

大臣们面面相觑。安国公？世袭罔替？这可是异姓王的最高封号了。

“第三，朕在宫中设‘顾问阁’，太傅为首席顾问。凡军国大事，朕必咨询太傅意见。”

这三条旨意，既给了萧长风极大的尊荣，又保留了他在朝中的影响力。赵元清做得滴水不漏，连萧长风都暗暗点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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