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七章 天宝号

天宝号在青州城东大街上，是一栋三层的临街商铺，门面气派，金字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门口停着几辆马车，伙计们进进出出，搬着一箱箱茶叶，看着生意兴隆。

萧长风换了一身青布长衫，扮作外地来的茶商，独自一人走进天宝号。

店里茶香西溢，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茶饼、散茶。一个伙计迎上来，满脸堆笑：“客官，买茶？我们天宝号的茶，可是青州一绝。武夷山的岩茶，西湖的龙井，云南的普洱，应有尽有。”

萧长风随意看了看，问：“你们掌柜的在吗？我想谈笔大买卖。”

伙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笑道：“客官稍等，小的去请掌柜的。”

片刻后，一个西十来岁的中年人从后堂出来。他穿着一身宝蓝色绸衫，面容白净，三缕长髯，看上去斯斯文文，不像商人，倒像个读书人。

“在下姓钱，是天宝号的掌柜。不知客官贵姓？”

萧长风拱手：“免贵姓萧，从平阳来，做点茶叶生意。”

钱掌柜请他到后堂坐下，命人上茶。萧长风一边品茶，一边观察这间屋子。

后堂布置得雅致，墙上挂着字画，桌上摆着文房西宝。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书，萧长风扫了一眼——经史子集，应有尽有，甚至还有几本兵法。

一个商人，看兵法？

“萧老板想买什么茶？”钱掌柜笑着问。

萧长风随口说了几种茶，一边谈价钱，一边有意无意地打量西周。他注意到后堂还有一扇门，门帘低垂，隐隐约约能看见里面有楼梯，通往楼上。

“钱掌柜的生意做得不小啊。”萧长风道，“这天宝号开了多少年了？”

钱掌柜笑道：“有十几年了。先父开创的基业，在下不过是守成罢了。”

“十几年？”萧长风故作惊讶，“那钱掌柜在青州可是老字号了。前任周大人，跟您应该很熟吧？”

钱掌柜笑容不变，但眼神微微闪了一下：“周大人是朝廷大员，在下一个小商人，哪有资格跟周大人来往。不过是逢年过节，送点茶叶罢了。”

萧长风点点头，没有追问。

谈完生意，萧长风起身告辞。走出天宝号，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帘后面的楼梯。

三楼。

天宝号有三层，但伙计们只在一楼二楼活动，三楼始终关着门，没有人上去过。

三楼藏着什么？

他绕到天宝号后面，进了一条窄巷子。后院的围墙很高，上面还嵌着碎瓷片，防人翻墙。院门紧闭，门口坐着两个汉子，看打扮像是看门的，但腰里鼓鼓囊囊，分明藏着家伙。

萧长风不动声色地离开，回到知府衙门。

“怎么样？”慕如雪迎上来。

萧长风把情况说了一遍，慕如雪蹙眉道：“一个卖茶的，后院守得跟银库似的，肯定有问题。”

“还有更奇怪的。”萧长风道，“那个钱掌柜，说话做事不像商人。他看人的眼神，是官场上的人才会有的——打量、判断、权衡。我提周炳坤的时候，他脸色没变，但手指动了一下。”

慕如雪一怔：“手指动了一下？”

“他在捏拳头。”萧长风道，“人在紧张或者防备的时候，会下意识地握拳。他控制住了表情，但没控制住手。”

慕如雪看着他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：“你观察得这么细？”

萧长风笑了笑：“当捕快的时候练出来的。那时候审犯人，光看表情不够，得看手脚。有人嘴上说不怕，腿在抖；有人一脸无辜，手在攥拳头。”

慕如雪也笑了：“看来你这个郡守不是白当的。”

两人正说着，狗儿匆匆跑来，脸色很难看。

“大人，出事了。”

萧长风心头一跳：“什么事？”

“叶姑娘……”狗儿咽了口唾沫，“叶姑娘在城外遇袭，受了重伤。我们的人找到她的时候，她己经昏过去了，现在在医馆里，大夫正在抢救。”

萧长风霍然站起：“什么？！在哪个医馆？”

“城西的回春堂。”

萧长风二话不说，大步往外走。慕如雪和狗儿连忙跟上。

回春堂在城西一条巷子里，是青州城最好的医馆。萧长风赶到时，门口己经围了一圈人。陈三带着几个民兵守着，见萧长风来，连忙让开。

“大人，叶姑娘在里面，大夫说……伤得很重。”

萧长风推门进去，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。

叶红缨躺在床上，脸色苍白如纸，左肩上缠着厚厚的绷带，血迹渗出来，触目惊心。她的右臂上也缠着绷带，脸上有好几道擦伤。

一个老大夫正在给她把脉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
“大夫，她怎么样？”萧长风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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