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 暗度陈仓

周世明的到来，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池塘。

第二天一早，他连口水都没喝，就首接带人去了黑风岭。萧长风陪着，一路上周世明问东问西，从铁矿储量问到开采进度，从工匠人数问到每日产量，事无巨细。

那个假矿洞前，周世明转了三圈，让人敲了十几块矿石样本，装进布袋里。

“萧县令，这些样本本官要带回京城检验。”周世明拍着手上的灰，似笑非笑，“你不会介意吧？”

萧长风笑道：“周大人说笑了。下官巴不得大人带回去检验，也好还下官一个清白。”

周世明盯着他看了片刻，忽然道：“萧县令，你就不怕这矿石有问题？”

萧长风心里一紧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大人这话从何说起？矿石就在这儿，大人亲眼所见，亲手所采，能有什么问题？”

周世明笑了笑，没有继续这个话题，转身上马回了县城。

萧长风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隐隐有些不安。

回到县衙，慕如雪正在后院的葡萄架下看书。见萧长风进来，她合上书卷：“怎么样？”

萧长风摇摇头：“不好说。他采了矿石样本，说要带回京城检验。”

慕如雪眉头微蹙：“矿石有问题吗？”

“矿石本身没问题，都是真铁矿石。”萧长风压低声音，“问题是那个矿洞是假的，真正的银矿在另一处。他要是仔细搜山，迟早会发现。”

慕如雪沉思片刻，道：“他不会搜山的。”

萧长风一愣：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他的目标不是铁矿。”慕如雪站起身，走到萧长风面前，“他的目标是我。”

萧长风看着她，等着下文。

慕如雪继续道：“昨晚狗儿不是说他在驿馆密谈吗？我猜那个密谈的人，应该是许文昭派来的另一路人。他们的计划可能是这样的——周世明明面上查你的铁矿，暗地里打听我的下落。等确认我就在北川，再找个由头把我带走。”

萧长风皱眉：“那你岂不是很危险？”

“危险是危险，但也是个机会。”慕如雪嘴角勾起一丝笑意，“他想找我，我就让他找到。不过，得按我的方式。”

萧长风心中一动：“你有什么计划？”

慕如雪附在他耳边低语几句。萧长风听完，眼睛渐渐亮了起来。

“你确定要这么做？”

“确定。”慕如雪道，“我躲了三年，够了。这次，我要让他们知道，慕家的人不是那么好欺负的。”

当天下午，萧长风去驿馆拜访周世明。

周世明正在屋里看书，见萧长风进来，放下书卷，笑道：“萧县令怎么有空来？”

萧长风抱拳道：“周大人远道而来，下官理应尽地主之谊。今晚在县衙备了薄酒，想请大人赏光。”

周世明眼神一闪：“哦？萧县令太客气了。只是本官公务在身，喝酒误事，还是不去了吧。”

萧长风笑道：“大人放心，只是寻常便饭，不会耽误大人公务。再说了，大人来北川一趟，下官若连顿饭都不请，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？”

周世明沉吟片刻，终于点头：“那好吧，本官就叨扰了。”

萧长风大喜：“那下官就恭候大人大驾。”

晚上，县衙后堂摆了酒席。萧长风请了陈三、张明远作陪，慕如雪也以“慕容公子”的身份出席。

酒过三巡，周世明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慕如雪身上，笑着问道：“慕容公子是哪里人？听口音不像本地人。”

慕如雪淡淡道：“小生祖籍江南，自幼随父游历西方，口音难免杂了些。”

“江南？”周世明眼睛一亮，“那可是个好地方。本官在京城时，也认识几位江南来的朋友。其中有一位慕公子，生得跟慕容公子有几分相像。”

慕如雪神色不变：“天下之大，相似之人多的是。小生姓慕容，不姓慕。”

周世明笑了笑，没有再说，端起酒杯：“来，喝酒。”

萧长风在一旁看得清楚，周世明这是在试探。他心里冷笑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频频劝酒。

宴席散后，周世明告辞回驿馆。萧长风送他到门口，周世明忽然压低声音道：“萧县令，本官有句话，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
“大人请说。”

“你那个朋友慕容公子，本官总觉得眼熟。”周世明意味深长道，“你最好查查他的底细，别让来历不明的人留在身边。”

萧长风心中一凛，面上却笑道：“多谢大人提醒。不过慕容公子是下官的朋友，下官信得过。”

周世明摇摇头，转身上了轿。

萧长风回到后院，慕如雪正在等他。她把刚才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，脸色凝重道：“他己经怀疑我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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